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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來不易的 "綠藍子"

綠藍子的顔色接近綠豆,但卻是黃豆的一個品種。(朱曉星/社區伙伴)

文 / 貴州省貴陽市白雲區牛場鄉瓦窑村小寨組村民羅秀琼口述
       社區伙伴助理項目官員朱曉星記錄整理

編按:

  貴州省的瓦窑村過去盛行種植一種名爲“綠藍子”的傳統品種黃豆,這個品種是當地三種黃豆中,用以造豆漿和豆腐味道最好的。但原來,"綠藍子"品種得來相當艱苦,個中有著祖輩的辛酸故事。村民羅秀琼娓娓道來她的祖輩如何在受欺壓的日子中,以智謀取得綠藍子,成就了一代農人及其後代的自給自足生活,同時造就地道美食文化。反觀現時村裏人改種新品種,卻落得蟲害處處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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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藍子的顔色接近綠豆
綠藍子的顔色接近綠豆,但卻是黃豆的一個品種。
(朱曉星/社區伙伴)
用綠藍子做豆腐
用綠藍子做豆腐,味道特別好。(朱曉星/社區伙伴)
一大桌貴州瓦窑村本地特色菜肴
一大桌貴州瓦窑村本地特色菜餚,豆製品佔了一半。
(朱曉星/社區伙伴)
火焰會上吃豆腐宴
火焰會上吃豆腐宴。(朱曉星/社區伙伴)
村民羅秀琼(站著者)在社區食物品嘗會上講述老品種的味道
村民羅秀琼(站著者)在社區食物品嘗會上講述老品種的味道。(朱曉星/社區伙伴)
羅秀琼在她所種植的豆旁
羅秀琼在她所種植的豆旁。(丁映)
社區秋收的稻場
社區秋收的稻場。
(朱曉星/社區伙伴)

  瓦窑是個作物品種很豐富的地方。以前其實並不怎樣覺得甚麽豐富不豐富,只知道有些品種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有些是祭祀老祖宗要用到的,有的又是要拿給家裏老人吃的,各有各品種的用途,所以都得一直種下去。誰知種著種著,就成“老品種”了,而其他地方都改種新種了。

  我們瓦窑,種新品種的人少。我也和別人一樣,看重不同品種各自的作用,願意把它們一直種下去。其實有些東西,我還很有感情,爲了這些感情也要堅持種。

綠藍子造成最美味豆品

  就拿黃豆來說吧。瓦窑黃豆有三種:一是細米豆,一是白水豆,再有就是綠藍子。三種豆的顔色、味道各有不同,“嘴”(豆的臍部)也各異。綠藍子用來打豆漿、磨豆腐口味都是最好的。我們瓦窑過“火焰會”時(瓦窑過新年的一種驅災習俗),家家都要出錢出物。錢則用來買鶏買鴨,物則以貢獻黃豆爲主,每一戶人家往往都將家中的綠藍子拿出來共享。這些黃豆匯集在一起所做成的豆腐,是火焰會上一道大菜。人人都企盼未來的一年中,自己可以像豆腐那樣清清白白,日子也能越過越香甜。

  記得我十幾歲上初中的時候,我的爺爺還在世。他曾經給我講過我們家種綠藍子的原委。在很多年以前,我們家的先人——是我多少輩的老祖公,現在已經沒人知曉了——給一個地主家種地。這位老祖公一無所有,只能靠給地主家做活得口飯吃。地主很精明,他田地裏所種的一切東西,在這些佃農家裏都不能出現。每天收工以後,地主家裏都有專人給農夫們搜身,爲的就是不讓他們夾帶土地上長出的任何一樣東西。地主的想法肯定是,佃農家田裏只要甚麽都沒有,想生活就必定爲地主賣命。

老祖公艱苦智取綠藍子

  這位老祖公漸漸厭倦過這種日子了。給地主幹活沒有任何報酬,只能得到一日三餐,以至於他有家不能回。因爲即使回到家,他也僅有一方土地,却沒東西可種。家裏別無長物,唯有四面牆而已。他覺得應該爲自己過日子才有勁頭。面對終日刻薄的地主,他想到一個主意。他發現,地主家雖然搜身,可是却不太管鞋子。抓住這一點破綻,他一有機會就把種子藏在鞋中。每次其實藏不了太多,也怕多了會露出馬脚。他一次四五顆、兩三顆地藏。到該脫鞋檢查時,他盡可能把鞋口倒過來證明自己,可是手總會捏著鞋尖的地方——種子正是藏在那裏。

  從此他願意常回家了。這一季是種豆,他回家趕忙把得到的綠藍子豆種偷偷地栽下去,再偷偷地收穫。如此經過幾年,他的存種就越來越多。除了豆子,也漸漸有了紅米。有了種子作本錢,他離開地主也完全活得下去了,還怎能繼續忍受那樣的生活呢?决定離開的時候,他故意將地主激怒,被趕出地主家門,以免引起對方的疑心。回到家,他終於過上自給自足的幸福日子了。

棄舊種者投靠新的 "地主"

  現在,瓦窑也開始有人種新品種黃豆了。 據說,他們是從外邊買種子回來,自己也不再留老的品種了。新種、老種口味上的差異還在其次;買來的新種特別容易生蟲。不打藥的話,那些蟲子開花時就在豆花中産卵,等結豆的時候,裏面已經生蟲了。老品種就很少有生蟲的問題。

  說來也有意思。過去爲了留種,老一輩可以說歷盡千辛萬苦;現在有人倒願意放棄這一筆財富去買新種來種,像是投靠了另一個“地主”:依靠別人給予種子,才能進行自己的生産,好像土地重新變得有名無實。究竟是甚麽原因?我還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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