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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真相、齊心解難——黑水灘河上游修建飲用水池的故事

黑水灘河流域存在嚴重的污染問題。

文、圖 / 盧銀春(重慶公眾河流環保文化中心項目助理)

編按:

  位於重慶市北碚區黑水灘河上游有一個叫桃子坪的社區,村民因缺乏飲用水,向社區伙伴的當地伙伴機構——重慶公眾河流環保文化中心(下稱"公眾河流")申請支援其建設飲用水池,但"公眾河流" 介入後,發現飲水問題不只是缺乏水池等基本設施那樣簡單,原來水源地所在小山溝的上游垃圾充斥,導致下游嚴重污染,必須解決這個與生態健康有關的問題,才能獲得清潔的飲用水,本文記述飲用水源污染問題的發現、治理經過和從中的反思。

  社區伙伴自2013年初,支持"公眾河流" 開展流域居民污染的調查,最終確定以河流保育與垃圾治理為主軸的社區實踐活動。並在流域上游的桃子坪建立垃圾分類試點,帶動小流域內河流保育和垃圾分類,實踐的上下游互動關系。

村民自豪的飲用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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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黑水灘河位置圖。
黑水灘河流域存在嚴重的污染問題。
居民動手清理中嘴溝的垃圾。
開始嘗試在社區做垃圾源頭分類。

齊心協力修建水池。

修建好的飲用水池。

  在重慶市北碚區金刀峽鎮黑水灘河上游,有一條叫 "中嘴溝" 的小山溝,全長約1.5公裡,流經馬槽屋基社和桃子坪社,與另一條小支溝爛泥溝彙合後,流入黑水灘河。別小看這條小山溝,它可是當地接近40戶人的基本飲用水源地!現在我們來說說中嘴溝與村民的故事。

  記得最初來到黑水灘河邊的桃子坪社,村民反映當地還沒有自來水,我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這個離主城這麼近、又是國家3A旅游風景區的地方,還沒自來水?但村民們卻說,沒自來水倒沒什麼關系,就是缺個蓄水池,我們這裡只要能關得住水,供旱季時用就可以了;"其實我們現在喝的水比街上的自來水還干淨,沒污染,全是山泉水"。他們說的山泉水,就是指中嘴溝的水。

  的確,中嘴溝流域植被豐富,常年水流不斷。但,這水真的非常清潔衛生嗎?

出乎意料的污染現狀

  出於我們的工作經驗,鄉村的水溝常常存在各種污染現像,為此我們向村民提出了疑問。但桃子坪的叔叔阿姨們堅稱他們幾十年來一直從中嘴溝取水作為天然飲用水,大家都認為:"水質絕對沒有問題!"但他們拗不過我們的堅持,桃子坪社的歐先利社長終於願意帶領部分村民和我們一起去沿著中嘴溝 "看一下"。

  沒想到,這實地的一 "看"就發現溝中存在大量的生活垃圾,一直往上走,越看越惡心,特別是在上游發現幾堆垃圾堆在溝邊,堆滿塑料袋、爛衣服、破鞋子、腐爛的柚子……甚至還有農藥瓶、藥片袋!看來中嘴溝也逃脫不了面源污染(污染物造成大面積的污染情況)及生活垃圾侵害的命運!原來,馬槽屋基社大概有十來戶人家住在上游中嘴溝邊上,他們離公路也遠,就將生活垃圾傾倒在中嘴溝裡。

  之前對水質最有信心的村民唐先玖師傅沉默不語,似乎受到很大打擊。其他村民也很無奈,"沒想到自己喝的水這麼髒",怎麼解決這個吃水難的問題呢?

大家商討解決方案

  即使發現中嘴溝污染很大,大家討論後的結果,還是要修建一個蓄水池。首先,修建蓄水池,解決旱季缺水是最急迫的;其次,他們認為,蓄水池只裝水池範圍內滲漏出的水,防止地表徑流的水進入,可一定程度上改善水質。第三,馬槽屋基社居民的垃圾污染,可以直接或通過村上做工作,加以防止。

  "公眾河流"來到黑水灘河邊,是希望動員流域居民解決農業面源污染和生活垃圾等問題,恢復河流生態和文化,但村民的強烈訴求卻是修建飲用水蓄水池。修建水池要花費較大的資金,我們到底要不要決定支援呢?我們想到了和桃子坪村民接觸的點點滴滴。在桃子坪做調查、交流很長時間了,我們也沒有給村民明確的承諾是否援建水池,但歐社長總說:"不管你們是否能支援我們建水池,我們都歡迎你們經常到我們這裡做客"。唐先玖師傅常說:"你們待我們就像姊妹一樣,我當然願意和你們長期相處哦。"熱心村民陳思德師傅愛說:"你們遠地方的城裡人都到我們這裡來搞環保、幫我們清垃圾,我們沒有理由不參與。"也還記得,村民們常常贊許他們的社長處事公正,辦事有效。我們項目組決心滿足村民願望、援建水池!

一起清理中嘴溝垃圾

  水是流動的,髒水也可以通過地表侵入到地下,如果沒有解決溝中的垃圾問題,村民吃的水還是不干淨。同時,我們也希望,村民不只想到解決自己的問題,也要為別人考慮,也要參與解決問題。

  "公眾河流"進一步通過開展 "社區發現之旅"、"社區漫步"等活動引領村民去觀察和回憶對比生活和環境的變化,讓大家體會水源和環境受到的威脅。村民表示一定做上游村社居民的思想工作,不要把垃圾倒入溪溝。但這只是一方面,我們提出如果大家要修建蓄水池,首先把溝中的老舊垃圾清理干淨,保護中嘴溝的生態,讓水源干淨了,再來解決吃水問題。因此,桃子坪社成立了社長在內的5名成員組成的桃子坪環保小分隊,一起清理中嘴溝的垃圾,從上游至下游,同時邊清理邊對附近居民宣傳,不要往溝裡倒垃圾,下游在吃溝裡的水。

  桃子坪環保小分隊帶領下游村民以團隊的力量對上游居民展開宣傳,對上游村民形成一定的輿論壓力。經過多次宣傳與身體力行撿垃圾,對沿溝住戶形成良好的影響,所接觸的上游住戶終於願意停止往溝裡倒垃圾

籌備和築建飲用水池

  針對水池的修建,"公眾河流" 通過與村民多次商討,最後達成共識,飲水工程由桃子坪村民組成管理小組自行修建,共同籌劃飲水工程,並對水池後期管理提出了要求。2013年7月15日,在“公眾河流”的支持下,桃子坪飲用水池工程正式動工,全體村民共同參與修建。大家分工合作、協心齊力,能儲水60立方米的水池在不到一個月時間裡就竣工了。飲用水池蓄水非常成功,有效解決了本地用水困難、用水不安全等問題,桃子坪村民直接受益。

  水池的建設,桃子坪的村民真是這樣做到了我們所希望的。

上下游協調的後續進展

  修建飲水水池的行動一方面解決村民吃水困難的問題,另一方面是想推動居民開始關注身邊的環境問題。黑水灘河從居民門前流過,曾幾何時,這條河是居民生活中重要的元素之一,洗衣做飯吃水灌溉樣樣都與河流有密切的關系。而如今,這條河成了居民的垃圾堆放和轉運的通道(發大水時衝到下游)。通過修建飲用水池這個行動,居民開始關注生活中的垃圾,為河流的健康出謀獻策。另外,也開始在桃子坪嘗試進行垃圾源頭分類示範,來帶動社區居民和上下游的社區動手參與。

   水池的修建相對簡單,水池完工之後更多的是後期水池管理,其中重要的內容就是協調上下游的關系,保護溪溝的水源免受上游居民垃圾的污染。為此,水池管護小組開始做上游居民的思想工作,也希望通過自己社區的行動來帶動上游的人開始垃圾源頭分類。目前,效果開始顯現,挑戰仍然存在,如何保持居民持續的動力,則需要協助方多方面多視角的工作,激發居民愛家鄉愛生活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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