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与生活的距离

2016-01-18
11月18日先行拜访北京凤凰公社,偶然参与2015年创办的耕读书院其中一堂关於生物动力的实操课。(康椒媛)

文 / 康椒媛(台湾主妇联盟生活消费合作社企划部企编专员)

编按:

  2015年11月19至22日,在北京召开了第六届国际社区支持农业(CSA)大会暨第七届中国社会农业(CSA)大会,主办单位清华大学丶中国人民大学乡村建设中心及国际社区支持农业联盟(URGENCI──The International Network for 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邀请了来自世界20多国的生态农业或CSA的实践先锋丶学者与国内众多有关的开拓者参与其中,就多个相关议题展开交流,包括食品安全丶「三农」可持续发展丶农业观光旅游丶乡村建设和参与式保障(PGS)丶CSA经营丶寻求城乡关系重建丶市民与耕者平等之道等等。

  CSA指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中译「社区支持农业」,是在生产端提倡生态农业等「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农业生产方式,在流通环节缩短人与食物丶消费者与生产者的距离,构建互信丶友好的良性城乡关系,消费者透过长期认购农产品方式,支持小农生计,而且与农民共同承担种植的风险和分享成果。「社区支持农业」运动於上世纪六十年代兴起於欧洲和日本,近年在中丶港丶台三地冒起,尤以中国内地和台湾而言,发展迅速。

  社区伙伴一直推动CSA的发展,今次资助部分中国大陆及台湾的合作伙伴参与是次重要会议,其中包括台湾主妇联盟生活消费合作社。代表该社出席会议的作者在此文分享参与活动的感受,简洁精炼地对CSA的一个关键问题──城乡距离──作出思考,并进而反思问题背後一个更深层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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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多国的CSA实践者和学者於北京济济一堂,就多个相关议题进行讨论交流。(社区伙伴) 在大会的闭幕礼上,「中国社会生态农业CSA联盟」宣布成立。(社区伙伴)
大会会场里立着「中国CSA农场地图」,标示着80个农场的故事与理念。(康椒媛) 11月18日先行拜访北京凤凰公社,偶然参与2015年创办的耕读书院其中一堂关於生物动力的实操课。(康椒媛)
 
CSA大会会场傍举办有机农夫市集,各种颜色丶风味的苹果令人惊艳。(康椒媛)  

  2015年11月17日,一个人从台湾桃园飞到中国北京,短短将近三个半钟头的飞行时间,若是搭慢火车从台北出发,大概正抵达西部的彰化。想起十年前,2005年8月也到过北京十多天,当时从北京电影学院到热闹的王府井大街,还是搭的士最方便,当地人二话不说也是建议搭的士。车窗外透明可见许多单车丶行人拥挤穿梭,就像透过薄薄的车身与他们擦肩,街上许多老人家穿着内联升的千层底布鞋,黑身白底踩在乾燥的气候上,给外地人带来「多麽老北京」的印象。如今密麻的地铁风貌已部分地改变了这个城市的连结,也改变了旅人寻路的方式。一路上,断续听见深沉的北方口音,除了天空中的湿灰色,稍能令人联想起奥运前的北京。

中国大陆城乡距离带来挑战

  前往北京顺义参与第六届国际社区支援农业大会/第七届中国社会农业(CSA)大会之前,对距离的重新想像,也开启了此行的焦点:一个城市如何在远方支持一个农村?在台北为起点,最远的农村也是一日可达,如屏东枋寮丶台东卑南等等。我与来自四川成都金堂县的返乡青年唐亮聊到作物运输,因为遥远,货车也不见得有多温层设备,载的是耐放的五谷杂粮丶根茎类,例如运到广东广州,至少1700公里的食物里程一般也要两天,还不说抵达配送中心後的分装作业;另外也可以选择航空运输,但成本当然是小农难以负担的,同样在天平另一端的消费市场也难以支付更高的价格。

台湾地缘优势造就在地食物网络

  入住CSA大会会场那晚,在北京有机农夫市集的实体店面「集市」里,举办了一场交流会,我代表台湾主妇联盟生活消费合作社,从「菜篮子革命」谈起生活者的自觉:为生活而消费,而非为消费而消费。面对1980年代不断浮出的环境及食安问题,一群妈妈一边走上街头丶一边走入农村,以生活消费者的身分站出来,重新掌握一家人的食物主权;1993年,一百多个家庭展开共同购买运动,直接到产地向农友购买米与葡萄;为了更扎根於生活的理想─提升本土农业丶扶持小农丶健康无毒的蔬果丶控制蔬菜硝酸盐,1995年开始与台北三芝的农友们以计画性生产/计画性消费合作开发「一篮菜」。对比於中国的城乡距离,就食物里程所结合的社区经济概念,台湾的社区支持农业显得更是一个独立的在地食物网络。

问题关键:生活与农业的距离有多远?

  从这小小的面向来看,城市可以多远地支持农村?目前看来,消费者的力量可以减缓农村的消逝,但回过头重新思考生活与农业的距离,我还是想回到自觉上说,生活者的自觉不仅是消费者,也有方方面面的人们才能构成一个生活文化,这才是影响农村存续的关键。想起甘肃陇南康县返乡青年瞿克利说的:「如何可持续爱故乡?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可能我有爱故乡,但是别人认为爱故乡是什麽?为什麽要爱故乡?爱故乡的出路在哪里?」这一连串的问句背後已有一段努力,瞿克利与同学从王坪文化会做出王坪爱乡会,整理村庄百科丶举办系列活动丶农民晚会等等,特别感触的是,瞿克利的初衷是想找回那回忆里家乡的味道和情怀,那是将人拉进生活里之必要。

  此行真挚感谢台湾旗美社区大学张正扬主任及香港社区伙伴的邀请,让我从这群实际地走在土地上的人们看见对生命源头的热望及追索。农村是生命的养分,让我们回头就能静静地在其中顿下步伐,照见生活的样貌,当中也难免困顿,可却是我们可以共同连结和承担的,自觉将农业与生活的距离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