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仅存活于高黎贡山低温河水中的珍贵鱼类――全裸裸重唇鱼,当地俗名“冷水花”,是大塘社区的重点保护对象
云南高黎贡山是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碰撞挤压后形成的山体,以其独特的地理地貌、丰富的动植物资源著称于世,被誉为“世界物种基因库”、“生命的避难所”。作为中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高黎贡山是具有国际意义的陆地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也是我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
高黎贡山丰富的自然资源也哺育着世代与山河共居的人们。仅在40万公顷的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就生活着5个乡(镇),近22万人;保护区毗邻的山林更是当地人的生活和生产之所。这也是我国大多数保护区面临的状况。就地保护作为国际公认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最有效手段,不仅要依靠保护区和国家公园等制度和途径,还需要当地社区作为主体参与到实际的保护之中,切实回应习近平生态环境思想中“坚持把建设美丽中国转化为全体人民自觉行动”的要求。

斑喉希鹛等鸟类也受到大塘社区的保护,村民认为,自然万物息息相关,
只有保护好山林和鸟兽、昆虫等,才能最终保护好鱼类
云南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以下简称“腾冲分局”)对此深有体会。腾冲地处高黎贡山保山段的西坡,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前常年进山砍柴、采药、打猎。保护区成立后,村民对自然资源的利用受到限制,生计受到影响,和保护区的关系一度紧张,保护效果也大打折扣。尽管国家出台了保护政策,腾冲分局也认真执行巡逻管护,但非法伐木和狩猎等情况时有发生。另外,由于生产和生活方式的变化所造成的河流污染,再加上村民毒鱼、电鱼等行为,导致发源于高黎贡山、被誉为腾冲母亲河的龙川江的鱼类大幅减少,其中仅存活于高黎贡山低温河水中的珍贵鱼类――全裸裸重唇鱼更是岌岌可危。用腾冲分局原局长李昌连的话说,“越是政府要保护的生物,如果缺乏当地村民的参与,就灭绝得越快”。这是很多保护区都遇到过的难题,当保护成为管理部门的“独角戏”,缺少当地居民发自内心的持续参与,生态保护工作往往就变成一厢情愿。
从2007年开始,社区伙伴与腾冲分局以及当地社区组织合作,共同探索挖掘和强化社区生物多样性保护内在动力的有效途径,推动社区为主体的保护行动。2020年之后,参与项目的社区从腾冲北部的界头、曲石、明光三个乡镇拓展到南部的芒棒镇,项目社区无论是保护意识和行动,还是整体风貌都发生了显著变化。村民不但自觉保护鱼类、鸟类等单一物种,也着眼于森林和流域生态系统保护;除了明确的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之外,更认识到人与自然本为一体,从而调整生活和生产方式以保障自身及生态的健康,如生态种植以减少面源污染、种植保水树种以保护水源等;社区的凝聚力和主体性也增强了,长者还会有意识地通过山林调查和自然教育等方式将传统的生态观传递给青年学生和儿童,期待世代相传。
这一切的发生,经历了漫长的探索过程。社区伙伴始终坚信: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内在动力源自人们内心与大自然的连接。腾冲作为西南古丝绸之路的要冲,历史上就是西南地区的文化中心之一,人文与自然深度融合所造就的传统文化至今仍深刻地影响着村民的观念和行为,对解决当前环境问题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我们相信,建立与大自然连接的密钥就蕴藏在传统文化之中。通过促进社区理解和深化传统文化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关系,在价值观层面建立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全面理解,就有可能找到保护的内在动力源泉,带来持续的保护行动。

腾冲分局和大塘老年协会合作,在大塘社区开展关注自然、保护鸟类宣传
从本土文化切入生物多样性保护
20世纪90年代,很多国际项目进入中国各地保护区推行“社区共管”模式,强调社区的参与性和主体性,但主要以经济利益为激励手段。腾冲分局也执行过此类项目,为减少村民对自然资源的直接依赖,尝试推广节柴灶、沼气,也做过林下经济、替代经济的探索,并在社区开展环境宣传教育。然而,这类以经济动力推动社区参与保护的项目,以及强调法律责任和西方现代保护观念的环境教育往往很难产生预期效果,根本原因在于村民的观念没有被触动,一旦项目结束,保护行动也随之停止。
面对这种困境,社区伙伴基于自身工作理念提出与腾冲分局合作的思路,希望从传统文化入手,探索人与自然连接的方法和路径,推动非经济动力的保护模式。2011年,社区伙伴和腾冲分局开始与当地社区组织合作,在腾冲北部的界头、曲石、明光三个乡镇、保护区周边及县城的腾越镇周边开展社区文化挖掘和整理工作,聚焦于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相关的本土文化和传统知识,并在此过程中建立腾冲分局及社区的文化视角,共同探索传统文化所蕴含的生态价值及其发挥影响的途径。

桥头社区的新老村民商讨共同维护社区河流清洁及鱼类保护
不少与保护相关的说法和习俗引起了项目团队和社区的兴趣,比如界头镇大坝社区村民认为村后那座连着高黎贡山的山是村庄的龙脉,于是开始探讨龙脉风水与环境的联系――森林如龙脉毛发、河流似龙脉血脉、山石像龙脉骨骼、土壤是龙脉皮肤,只有保护好了,村子才能人畜平安、五谷丰登。社区重新认识保护龙脉的重要性后,不但各家集资在社区举办了一次大型的祭祀活动,村民也开始自觉抵制毁林行为,并自发组织村寨护林队,大大减轻了保护区的工作压力。
从本土文化入手的调研活动启发了腾冲分局的工作思路――文化是社区的根基,从文化禁忌或神圣观念入手推动生态保育,更容易在当地扎根。顺着这个思路,腾冲分局和社区一起在明光镇做了神树调查,在界头镇收集了关于自然崇拜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民间传说等。在调查中,村民一起回顾了村寨历史变迁以及动植物和周边环境的变化;讨论神灵、自然和后代生存的关系;探讨农田生物多样性和本地品种的保护。传统文化本来就蕴含在村民的日常生产生活里,在社区调查中被重新唤起和讨论,有助于启发村民将这些熟悉的知识和场景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建立联系,深化对生态价值的切身理解。这也是《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与行动计划(2023-2030年)》将传统知识保护与传承作为优先行动之一的原因所在。

永安社区老年协会组织村民开展水资源调查
腾冲分局与社区伙伴也鼓励当地村民从社区文化脉络入手探索日常生活生产与自然、家族精神与生态保护的关系。腾冲的汉文化源自中原,汉文化中对山神和水神的崇拜在村民与自然密切互动中得以保留,很多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相关的文化和内容贯穿其日常,在祭祀礼仪、道德伦理和宗教信仰中也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比如,按照当地习俗,祖先要埋在山上,先要得到山神的同意,然后在祖坟后立一块厚土来纪念山神,可见,传统上祭祖活动与自然有很强的连接。但近几十年来,人们对自然的敬畏之心逐渐淡漠,传统的祭祀礼仪趋于简化甚至中断。人与自然的多重连接逐渐断裂,为获取经济利益而滥杀野生动物、砍伐森林等现象也时有发生。对此,项目支持村民通过梳理传统文化的内容,重新发现和理解传统祭祀等习俗的意义,讨论仪式中所蕴含的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解、对子孙后代福祉的影响等。通过祭祖活动,恢复对山神和自然神灵的祭祀等,支持村民对当地社区的生态观进行梳理和提炼,在日常生产生活及仪式中见天地、见神灵、见生态系统、见自然之恩惠。
尽管村民逐渐意识到传统文化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息息相关,但明白这些表层关系,还无法形成社区持久参与保护的内在动力,我们需要与村民共同探讨和提炼出文化表象之下的底层价值,才可能激发当地社区的文化自觉,从而带来持续性的保护行动。为此,腾冲分局不断支持和鼓励社区发掘各自的核心价值。在界头镇大塘社区,通过调查当地历史、民族、宗教和生态文化,梳理传统美德,让村民重新认识到,先辈是用“道德”理念来对待自然万物的,承认众生皆有生存的权利,都需要空间和位置;人不仅要对同类有道,对山林河流和鸟兽鱼虫也要有道,有什么样的道,就积什么样的德。生态道德观由此成为大塘社区的核心价值,引领村民修道积德,树立发自内心的保护意识,并落实到具体的森林、鱼类和鸟类的保护行动上。与大塘类似,其他社区也陆续提炼出生态社区、感恩山林、和谐社区等核心价值。
意识的转变需要时间,从社区提出核心价值观,到不断厘清其内涵与行动的关系,是一个学习、讨论、行动的往复过程,有的持续进行了七八年。村民通过对传统文化的价值产生认同,在道德信仰和心灵层面与自然连接,进而发展出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形成价值使命,这才是可持续保护的内在动力。李昌连说:“人的教育才是真正可持续的生态保育工作之核心,而内在动力才是持久的、深沉的。”以文化为根基,才有望结出丰硕的行动之果。

大塘社区老年协会成员巡河观察鱼苗情况
以社区为主体推动生态和谐社区建设
基于传统文化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以当地社区为主体是社区伙伴坚持的另一个工作理念。社区伙伴一直注重宏观政策与基层社区实践的结合,生物多样性保护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只有扎根在基层社区,落实在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才能真正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腾冲分局在与社区伙伴的合作过程中也逐渐意识到,除了政府的保护制度之外,民间保护系统也十分必要,因而在互动过程中更加注重激发社区的主体性,推动生态和谐社区的建设。
以社区为本,意味着尊重社区长久居于此地的主体地位,意味着相信社区识别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尽管是聚焦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项目,也需要首先沉下心来去理解社区的整全样貌,明晰社区真正关注的问题,在此基础上寻找社区与保护之间的关联。
在永安社区,舞龙灯是令当地人骄傲的记忆,但随着老艺人过世已中断多年,社区一直希望能够恢复这项传统。尽管舞龙灯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没有直接关系,腾冲分局和社区伙伴仍然支持这个提议,希望由此增强社区凝聚力。从团队组建开始,到重新学习龙灯制作技术、练习耍龙灯和鼓乐伴奏,再到最后走村串寨舞龙灯的整个过程,前后有男女老少百人以上参与,不仅重新粘合了社区人与人之间原本疏离的关系,也让代际文化传承有了新的载体。腾冲分局认为,此类活动有助于激发社区的共同体意识,培养年轻一代与这片土地的情感连接,从而激发出责任心和使命感,最终成为保护的内在动力。
桥头社区的公共讨论则聚焦于“和谐社区”。桥头社区由多个异地搬迁的村子组成,由于居民生活习俗不同,导致社区矛盾较多,环境脏乱。腾冲分局认为,人与人之间和谐了,才可能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在腾冲分局和社区伙伴的支持下,桥头社区组织居民跳广场舞,从传统文化和道德观的角度开展社区问题的讨论,发动居民关心和帮助有生活困难的家庭等。早先有位大塘社区村民来这里走亲戚,看到遍地垃圾,饭都吃不下;如今桥头社区不仅环境整洁,村民还特别关心河流污染的问题。用这位村民的话说,桥头的变化天翻地覆。
涉及与生态保护直接相关的问题,腾冲分局也鼓励社区群众自己分析原因,找到问题的根源。比如,大塘社区在公共讨论中就找到了附近河流中鱼类减少的原因――一方面是自然环境变化造成的,如之前的森林砍伐导致蓄水能力下降,河流水量减少;另一方面与道德行为有关,包括灭绝性捕鱼以及污染河流等。公共讨论有助于促进社区内部形成交流、学习的氛围,让村民更加关心和了解社区事务,关心身边的生态和环境。
在合作过程中,社区伙伴通过不断追问社区“是什么?为什么?希望成为什么样?可以一起怎么做?”始终聚焦于推动村民从更多的角度去思考自身行为背后的影响和意义,当社区通过反复的讨论和探索达成共识,它就具有了自己的主体性。

大塘鱼类保护宣传
社区组织及骨干是带动改变的关键力量
在培育社区主体性方面,社区伙伴和腾冲分局经历了一番潜心探索。项目开展的前三年,社区居民只是跟着步伐,腾冲分局让做什么,社区就做什么,对传统文化的理解仅停留在表面,更别说转化为切实的保护自觉和行动。后来,社区伙伴受到树木形象的启发,将文化的表象、背后的价值、社区的行动放到新的逻辑框架中,支持项目找到可行的思路。
透过树木的形象来呈现社区为本的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行动逻辑是:蕴含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元素的传统文化为根;树干为个体及社区组织的行为,通过培养社区组织及骨干,让社区认识传统文化,并内化为保护自然的动力,是为输送保护意识与行动的树干;树冠为呈现的外部景观,也就是受保护的山林和物种等,也体现出社区的外在行动。在“价值 - 社区组织 - 呈现形象”框架之下,社区伙伴和腾冲分局将方向锚定在社区组织及骨干的培养上,由此带动整个社区的参与和行动。
腾冲历史上是西南地区的文化中心之一,诗书传家,礼仪育人,当地社区对文化十分看重。作为文化传承的重要力量,老年人在社区中的地位非常高。在外就业的老人退休之后返回老家做公益,历史上已经蔚然成风,也被认为是一种重要的自我实现途径。有些社区成立了老年协会,擅长组织公共活动并提供社区治理服务,成为当地最富有活力的民间草根组织。除此之外,村委会和传统组织也是带动社区的重要力量。
十多年来,腾冲分局和北部界头镇的四个老年协会密切合作,支持协会发掘有公益心的能人,支持他们和村民一同梳理社区历史文化及现实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开展社区行动。比如,老年协会组织社区开展生态道德观梳理;组织村民小组对蜜源植物监测与保护;组织社区开展以蜂为主题的讨论,使社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视角从森林拓展至农田;还组织村里的学生做山林调查,并且通过画神树、画龙脉等方式开展自然教育。
为提升老年协会的能力和主动性,腾冲分局和社区伙伴投入了不少努力,包括经常为老年协会成员提供国内外交流学习的机会,邀请外来组织举办专题培训等,着力从“理念 - 视野 - 能力”三个层次来推进改变。2019年,社区伙伴开始与腾冲市老科技工作者协会合作,使之成为老年协会的又一支持力量。该协会成员主要是农业、畜牧业、林业的退休人员,对山水林田有感情,也有为家乡做事的动力,愿意为腾冲生态环境保护贡献力量,在专业技术、科普宣传、获取社会资源等方面对老年协会都是很好的补充和支持。通过老年协会与各方的共同努力,社区的生态文化观念逐渐确立,价值观与行动之间的通道也慢慢打开。
通过与北部老年协会的互动积累经验之后,项目从2020年开始向南部拓展,和芒棒镇的上营、张家村老年协会以及清水乡的老洋河妇女小组合作,结合当地情况,以土地健康、生态健康为切入点,树立生态意识并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逐步形成腾冲地区的区域交流支持网络,营造不同村庄老年协会之间的互相带动和互相学习的氛围,连接文化之“根”与行动之“冠”的树干日益结实粗壮。

腾冲分局、社区伙伴和大塘社区合作举办鱼类保护讨论会
意识转变带来行动改变
社区伙伴始终相信,只有人的意识发生转变,才可能带来行动改变。因此,无论是挖掘传统文化的价值、构建社区主体性,还是培养社区组织和骨干,最终都着眼于树立人与自然是共同体的意识,在此基础上生发出行动的力量。
在大塘社区,老年协会的5位核心人员和11位小组长是带动社区参与保护的骨干力量。在重新挖掘传统文化内涵、提炼社区核心价值的过程中,老年协会带动村民从人道谈到鸟兽之道,再到土地及河流之道。“水”的话题激活了骨干和村民共同的记忆和情感,大家谈起幼时在河里游泳、摸鱼的美好回忆,也谈到对水神的感恩与敬畏,进而谈到上游村庄对下游的道德与责任,最后决定依托生态道德观开展河流及鱼类保护。
大塘社区位于龙川江的源头,原本山清水秀,河中游鱼众多,但由于村民电鱼、使用敌敌畏和石灰毒鱼等行为,导致鱼类明显减少,有些鱼类甚至绝迹。根据老年协会牵头在社区开展的鱼类调查,大塘在20世纪四五十年代有十六种鱼类,现在只剩下六七种,包括极具保护价值的全裸裸重唇鱼,以及让村民自豪的扁头鱼。协作村民从自然环境变化和道德行为两方面分析出原因之后,老年协会一方面强化社区道德观宣传,另一方面召集协会成员、村民组长、社区代表、村委会代表、镇政府代表等沟通达成共识,将大塘辖区的134平方公里范围划为鱼类保护区,组织村民清理垃圾、定期巡鱼、开展鱼类监测。
老年协会进一步启发社区认识到,自然万物息息相关,除了鱼类,还要保护山林和鸟兽、昆虫等,只有全方位的保护才能最终保护好鱼类。大塘社区根据国家法律制定了自己的保护规章制度,涉及山林、河流、鱼类保护以及环境卫生等方方面面。老年协会制作保护手册分发到各家各户,并在当地小学开展生物多样性保护教育,推动保护成为家庭生活中的寻常话题;还在村旁和桥边设立了13块宣传牌,以提醒外来人员杜绝伤害鱼类的行为。如今,河流环境大为改善,毒鱼、电鱼和滥捕行为基本杜绝,鱼的数量也有所恢复;采挖砂石、乱伐树木等现象也不再发生,逐步形成了全社区共同参与保护的氛围。
在永胜社区,村民从建设“生态社区”的角度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在老年协会的带动和启发下,村民提出“加减法”,即增加生态友好的生产生活方式,减少农业污染,具体包括恢复和扩大传统的稻田养鱼系统,种植生态果疏,保护当地的老品种。南部的老羊河社区则在老科技工作者协会的带动下,提炼出“利他”理念为社区的核心价值,协作村民认识水源涵养对下游的重要性,加强对森林的保护,并且种植了400亩具有保持水土和涵养水分功能的杜英树(俗名:客地佬),增加村民收入的同时也为下游的荷花乡涵养水源,让荷花乡的村民称许说:山上人种树,山下人受益,流下来的水更旺、更清了。除此以外,其他项目合作社区也从各自的视角出发,以不同的方式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
与这一切变化同时发生的,还有腾冲分局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观念和做法的改变:从最初的“孤岛式”保护转变为社区为本的保护手法;从刚开始不理解社区伙伴拒绝资助硬件设施,到认同非经济动力、以传统文化为根基的保护理念;从强调社区保护责任,向村民灌输生物多样性知识,教村民怎么做,到和村民一起做,再到陪着他们做,走过了从主导者到协作者的过程。
社区伙伴从建立生态保护的文化视角开始着手,通过培训、共同实施项目、外出交流学习等途径,与腾冲分局共同探索社区工作手法,拓展生态保护的视野。经过多年的摸索与实践,社区与保护区的关系从紧张走向融洽,社区面貌发生巨大变化,生物多样性保护内在动力孕育出社区自发的保护自觉与行动。腾冲分局对以文化为根基推动社区为本的保护理念和手法充分认可,认为这是对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制度和法律的重要补充和完善,也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有益实践。

永胜老年协会组织稻田养鱼和摸鱼体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