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城村村民正在擀製乾蘭,這是當地人祭祀和祈福時常用的素食。
雲南的吾木村是一座擁有八百多年歷史的古村落,納西等民族世居於此,是人們身心安居之所在。納西文化中的合作精神,體現為人與自然、人與人的合作。他們視自然萬物為兄弟姐妹,對自然有索取也有償還,造成傷害則要負責。在舉辦傳統節日「三多節」( 三多為納西戰神 ) 時,眾人捐款捐物所建成的義倉,也是扶貧救急的公共資源庫。在吾木村,養老是整個家族和村寨的事情,全村一起回應老人對於食物、健康、陪伴等需求。當地水資源不足,但數百年來,因為有一套分配合理、分工合作的管水制度,人們既得到生產和生活所需的滿足,又維持著生態平衡。
如今,隨著周邊經濟發展和旅遊開發,當地生態環境和村莊團結合作精神受到衝擊。水資源使用發生變化,導致衝突增加;三多節慶典活動和義倉已停辦多年。隨著城鄉流動和習俗弱化,傳統的互助養老體系也受到影響,留守老人等問題隨之出現。所幸的是,吾木村作為傳統古村落,合作精神和機制還留存在生活及文化記憶中。當地文化傳承人發起玉龍納西族自治縣耕心社會工作服務中心(下稱「耕心」),嘗試借助村民組織的力量,共同探索和鞏固當地合作文化。社區伙伴從 2022 年開始支持耕心的探索,項目如今已到第二期。
2024 和 2025 年,吾木村重新舉辦三多節傳統活動,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精神得以重溫,公共義倉制度也得到恢復和創新。耕心還支持村民回顧和整理傳統水資源管理規範,並開始實踐一套適應當下情況的管水機制。
在恢復合作文化的過程中,耕心愈加明確自身作為協作者的定位,也更清晰地看到村民組織的潛力。通過有意識地陪伴老年協會,支持長者傳承文化、重新參與公共事務,改變主流認為老人缺乏社會價值的觀念。同樣,耕心有意識地支持婦女組織起來,參與村莊的事務。在耕心與村民的共同努力下,吾木村世代的合作精神與機制得以延續和更新。

正指導少年人的楊鈴師傅(圖右)是周城村裡數一數二的木匠,
曾在雲南不少地方雕刻佛像、建造房子。
周城村和上關村同樣是雲南有名的古村落,當地傳統習俗和手工藝是鄉土之「根」。老年人盼望能把技藝,以及對家園的情感、對自然的崇敬之心傳承下去;一些年青人也想要了解家鄉文化,找尋更可持續的生活的道路。2022 至 2025 年,大理市藍續綠色文化發展中心(下稱「藍續」)在社區伙伴的支持下,推動這兩個村子的青年人與老一輩的互動,加深對家鄉的了解。
藍續同樣看到村民組織的力量。在上關村,老年協會、婦女組織蓮池會等村民組織,推動村民和村組幹部一起努力,於 2023 和2024 年恢復了中斷多年的傳統農耕文化活動「龍潭會」,讓年輕人有機會體驗這一民俗盛事。當地水資源不足,龍潭會本身起到農用水資源配置和管理、加強合作的作用,祭拜龍潭的過程也滲透著對自然敬畏和感恩之情。不過,如今農田流轉,傳統農耕生活文化逐漸淡化,龍潭會所蘊含的價值和精神如何傳承,如何應對當前的環境和發展問題,相信是值得思考的問題。
周城村有「白族民俗活化石」之美譽,傳統紮染、製香、刺繡等技藝,與生態有著天然聯繫,如紮染主要使用當地植物為染料;典型的白族民居中必須有紅椿木、楊柳、楸木、水冬瓜這四種木料,以代表一年四季。這些手藝同時也交織著個人生命故事和村莊集體記憶。藍續支持年青人訪談和整理本村十位老手藝人的生命故事,並為他們舉辦了一場別具特色的手藝展,手藝人可以在現場與年輕一代互動交流。下一步,藍續想要和老少村民一道,探索手藝與生態、農耕文化、鄉村生活的更多關聯,讓手藝成為連接人們與鄉土的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