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耶苦扎节时，阿卡女孩帮姨妈打扮
从高空俯瞰，在大片橡胶林构成的单一景观中，环绕着巩丙新村的60亩森林像是“绿色沙漠中”的小片绿洲，参差多态、浓淡不一的绿色中透出蓬勃生机。如果不是2021年村民们按下手印，决定将属于村集体宅基地的60亩已到更新年限的橡胶树砍伐并恢复成护寨林，这个位于云南西双版纳的哈尼族阿卡人村寨仍然和当地大多数村子一样被淹没在橡胶林的海洋中，在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退化的同时，维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文化之根也越来越难以寻觅。
2022年，《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COP15）通过“昆明 - 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重申了本土居民和地方社区及其创造的传统知识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重要作用。阿卡人的传统知识及文化与森林密不可分，森林承载着阿卡人敬重自然的宇宙观，他们在世代利用和保护森林资源的过程中发展出独特的森林文化和传统知识。在这种文化底蕴的影响下，巩丙新村砍伐了60亩橡胶林，但砍伐之后何去何从，传统文化如何回应当前生态危机及可持续发展的需求，成了摆在阿卡人面前的问题。
从2021年至今，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昆明植物所”）、昆明市呈贡区梦南舍可持续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梦南舍”）在社区伙伴的支持下，与巩丙新村村民共同探索民族传统文化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及日常生活的关系，并在阿卡文化基础上开展多方力量参与的生态功能区与村落生态观修复行动。如今，村寨的面貌及周边雨林都在发生变化，阿卡文化对于生态保护以及调适人与自然关系的价值也越来越被了解和认可。更重要的是，关于传统文化如何传承并有益于社区发展、有益于生态文明建设，各方都有了更多体会和思考。
巩丙新村周边的橡胶林
阿卡森林文化中蕴含生态智慧
在COP15会议上，哈尼族“森林 - 村寨 - 梯田 - 水系”四素同构的生态循环系统被作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云南解决方案”推向世界，哈尼族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传统文化也因此更广为人知。阿卡人作为哈尼族的一支，其独特的森林文化世代绵延，蕴含着宝贵的生态智慧。2013-2016年，社区伙伴与梦南舍合作，共同支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哈尼族学会收集整理哈尼族阿卡人的传统文化。学会认为，阿卡文化的核心是通过自然和祖先建立连接，因此阿卡人尊敬自然，崇尚简单生活，尽可能减少对自然的索取和破坏；不以自我为中心，凡事为他者考虑，他者既包括动植物，也包括在世的人和祖先神灵。比如，动物栖息、饮水和洗澡的地方，以及为动物提供食物的野果树等，在阿卡人的信仰和生态观里都是不可侵犯的自然圣境。阿卡人的生态观也反映在生活空间管理方面对人的行为约束。以村寨为中心，阿卡村落传统森林景观共分为七个圈层：村寨、护寨林、水源林、砍柴林、养牲畜地、轮歇地、野外属于动物的区域。在森林文化的守护下，阿卡人生活的地方大多生态良好，生物多样性丰富。
20世纪90年代以来，西双版纳大面积种植香蕉和橡胶等经济作物，影响了当地生物多样性和自然环境。巩丙新村位于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勐仑镇，共有近两千亩林地，1996-1998年期间，90%以上的天然林被砍伐后改为种植橡胶。村民发现，大规模种植橡胶树并清除草本层后，林地水土保持功能下降，水源减少且水质变差，尤其是旱季，饮用水不足已成为主要问题，这也是橡胶种植区村寨普遍存在的问题。此外，大量使用除草剂，不仅对饮用水安全造成威胁，还导致阿卡人村寨传统房屋所需的茅草无法生长。山林遍种橡胶树也导致许多阿卡人经济上高度依赖此单一作物，巩丙新村全村70%以上的收入来源为橡胶，粮食和饮用水大多依赖外部购买。
伴随着经济和社会文化变迁，尤其是橡胶林带来的生产方式改变，阿卡人的传统文化也受到冲击。传统村落景观七个圈层的划分难以维持，有些村寨连护寨林都没有了；为了追求经济利益过度索取自然资源，导致传统自然观也受到影响，尤其是年青人对传统逐渐淡漠，小孩子甚至不会讲本民族语言。
这种种变化让巩丙新村不少村民忧心忡忡。2021年，村民们一一按下手印，决定砍伐村寨周边60亩集体橡胶林。然而，关于这60亩林地的用途，村民有不同的想法。老年人和对本民族文化了解较多的中年人希望这片林地恢复成承载阿卡传统文化的护寨林；而青年人则考虑种植其他经济林木；还有部分村民建议暂时空置，留作建筑或其他设施用地。西双版纳勐腊县哈尼族学会的发起人王明生老师也是巩丙新村的村民，在此前与社区伙伴的合作中，他曾在不同的哈尼社区做调查，发现随着生物多样性丰富的森林的消失以及环境的破坏，哈尼传统文化面临传承问题的同时，民族的长远生存也受到威胁。为此，他希望借此机会恢复阿卡村落森林文化景观，在修复雨林生态系统的同时，唤醒村民重新认识民族文化，思考村寨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60亩橡胶林的砍伐，开启了王明生老师和社区伙伴的又一次合作。不同的是，这次有更多伙伴同行。2021年至今，在社区伙伴支持下，昆明植物所和梦南舍组成项目团队，再联合其他科研机构和社会组织，调动多方力量与巩丙新村共同探索修复雨林、修复传统文化的道路，并在此过程中发掘民族传统文化在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关系中的作用和潜力，希望从中找到应对环境危机的途径。传统知识和传统文化的传承到底要传承什么？如何传承？这成为大家思考的核心问题。
在巩丙新村的路边能够采集到很多种野菜
传统文化与现代科学相互融合与启发
自1992年《生物多样性公约》问世后，传统知识和传统文化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性逐渐引起世界范围内的关注，并得到学术界、决策层、社会组织等的认可。然而，在中国快速变化的经济社会环境中，传统文化如何传承与发展，如何真正促进生物多样性保护，仍需要努力探索。
作为科研人员，昆明植物所民族植物学团队进入巩丙新村不久就感受到了阿卡文化的力量。该村村民20世纪90年代初从巩丙山搬迁到目前村子所在地建立村寨。该团队惊讶地发现，在这样一个以橡胶为主要生计来源的搬迁村仍保留了较高的生物多样性。阿卡人传统上常用的刺苞老鼠簕是热带雨林典型物种，在我国仅西双版纳有分布，在被橡胶林包围的巩丙新村仍能找到；村边各户的自留林地以及庭院和村边道路旁，种植了至少170余种日常生活及文化礼仪用到的植物；村子橡胶林的主要区域中也还保留有一些与传统文化相关的用材林。团队成员付瑶感叹：“很多人都认为，人总是向自然索取、破坏环境，但在这里我看到的正相反。因为阿卡人拥有传统知识，他们能在橡胶林的缝隙之间，把这片景观变得很丰富。”这些与植物利用相关的传统知识体现在村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蕴含着阿卡人丰富多样的生态智慧，只是大家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项目团队希望把当地人与自然的关系以及丰富的传统知识整理并呈现出来，“让村民认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是国家乃至全球都在倡导和重视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与实践。”同时，也让更多人认识到阿卡文化蕴含的价值，以及文化多样性保护对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性。
让科学研究和在地社区真正产生互动，并且回应社区的现实问题，这是项目团队及社区伙伴共同努力的方向，正如另一位项目团队成员付云波所说，最重要的是“让社区里面的人愿意一起走下去”。项目团队和村民一起梳理了阿卡人常用的植物，以及这些植物与日常生活及传统文化的关系，在此基础上制作了巩丙新村的森林文化景观图，以确定村内重要景观的位置；还和村民探讨了有助于吸引鸟类或小型哺乳动物的树种对森林恢复的重要性，其中很多树种是当地常用植物。此外，项目团队也邀请了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专家到巩丙新村分享雨林恢复经验，和村民交流关于民族文化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话题。在阿卡文化基础上，植物园专家提出雨林恢复建议方案，并建议村民从长远上考虑恢复水源林。
近年来村民发现水源减少，尤其到旱季严重缺水，而以前水源非常充足，村寨所在的地方曾经是一片沼泽地。大家以为水也像四季一样有轮转，过几年又会多起来。但在与专家及科研人员的交流中，村民才意识到水源与周边植被的变化有关系。如何恢复早年纯净而充沛的水源，成了村民关注和讨论的话题。
在巩丙新村受到的触动，让昆明植物所团队反思自身生活和研究工作，希望科研成果能真正有益于社区的可持续发展；而村民在讨论和决定60亩林地的用途及修复方案时，则拥有了更完整的视角，对阿卡森林文化的内涵也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也是社区伙伴所探索和期待的，通过在地实践中科研人员与社区的互动交流，让现代科学与传统文化相互融合、相互启发，共同构建整全的生态文明观。
巩丙村民砍伐橡胶树后，开始恢复雨林，种植兼顾生态、文化、景观等需求的树种
找到传统文化与当前生活的连接点
文化传承并非照搬从前，更不是要回到过去。社区伙伴与项目团队真正想做的，是从阿卡文化中挖掘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及可持续生活相关的内容，使传统与现实生活产生关联，触发社区在历史的脉络中思考当下和未来的生活道路。
为了把握社区整体状况，系统了解不同群体的需求和愿望，在项目团队的协作下，村民共同描绘了“巩丙十年心愿”，不同年龄和性别的村民都表达出对各自及村寨整体发展的看法。在此基础上和社区反复交流后，项目团队找到几个切入点，尝试将传统接入现实生活。
首先是村寨历史回顾。老年人回忆当初大家如何齐心协力把低洼的沼泽地建成现在的巩丙新村，希望年轻一代知晓这段历史，了解阿卡人“建村立寨”的精神。阿卡话称之为“普走滇当”，“普走”是建立村庄的意思，“滇当”是延续的意思。也就是说，村子建起来了，还要能够延续。护寨林、寨门、节日等文化元素以及传统组织等，都是阿卡建村立寨文化的一部分，其核心既包含阿卡人选择村址的生态智慧，也能够促进社区和谐。比如，传统上阿卡人建立村寨的地方一定要有“本孙树”。本孙树即岗柃，属于先锋树种，标志着森林群落开始恢复，在这样的地方建村，从生态学意义上也是恰当的。在项目团队支持下，巩丙新村从阿卡族群的迁徙历史、现代建村史、家庭的生活史三个层面发动村民参与，由老人口述，年轻人记录整理，共同创作出巩丙建村立寨的故事集。通过梳理历史脉络，让阿卡文化中的生态智慧和社区精神从模糊记忆或习以为常中清楚呈现，有助于让村民将之与当前的生活、与正在进行中的雨林及传统文化恢复行动联系起来，并且思考未来的村寨建设，包括修缮用于文化传习的公共空间。
如果说，村史回顾以对历史和传统了解更多的老人及社区骨干为主体，“植物与文化”的话题则男女老少皆宜，尤其能够吸引妇女参与。项目团队发现，植物与村民的日常生活及仪式等息息相关，通过讨论传统植物利用及其重要性、相关植物的现状以及保护和恢复计划等，有助于让村民重新思考生态和文化与现实生活的关系。比如妇女提到的传统药用植物刺苞老鼠簕，如今在很多阿卡人社区及周边都消失了，外村人都到巩丙新村索要。在讨论60亩山林的恢复方案时，有的妇女就提出要在那里种植刺苞老鼠簕。巩丙村民一直引以为豪的阿卡饮食文化中，也涉及大量物种及相关传统知识，尤其是家常、待客或是节庆都少不了的野菜，更是老中青村民尤其是妇女乐于谈论的话题。为此，村民提出，希望整理与植物相关的传统知识，为生态恢复及村寨生计提供参考。
巩丙社区骨干和项目团队都意识到，年轻人群与传统文化的连接也很重要。随着文化恢复活动的开展，巩丙的年轻人在传统活动中从参与者逐渐成为组织者；老人和年轻人分工合作，组织放暑假回村的孩子们系统学习阿卡的传统文化，并在节日中恢复打陀螺等传统活动。孩子们在活动中发现，自己的村子原来这么有意思；他们的父母则说，以后家里祭祖有不懂的地方都要问孩子了。
巩丙村民种树归来
多方协力形成支持网络
生态保护及相关民族文化的传承和发展离不开多方力量的参与和协同。梦南舍作为社区工作经验丰富的社会组织，此前曾支持哈尼族学会收集整理阿卡传统文化，此次也参与协作巩丙社区开展关于当代阿卡森林文化传承发展的探讨，并支持村民重新发掘传统节日等文化载体。在梦南舍的协作下，巩丙新村先后恢复了村内的神树林、寨门，以及耶苦扎节等阿卡森林文化的核心元素。
在此过程中，梦南舍认识到，阿卡文化的恢复与传承离不开外部力量的协同。为此，梦南舍首先在阿卡文化圈中寻求支持。近几十年来阿卡文化逐渐式微，随着阿卡传统组织的消失，更使文化传习失去了支撑。面对这样的现状，2010年，王明生老师提出创建民间艺人组织“松沙曼麻”，代替千百年来阿卡传统组织的职责和义务，推动阿卡文化的实践和传承，如今该组织已成为阿卡文化学习交流的重要网络，促使人们重新思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关系。巩丙新村有两位“松沙曼麻”核心成员，在王明生和梦南舍的努力下，该村的雨林及文化修复活动也得到了“松沙曼麻”组织的有力支持，与哈尼学会、勐仑镇文化站等机构合作，多次邀请熟悉阿卡文化的族人来村内交流，并在勐仑镇举办了两次阿卡文化传承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研讨会，在更大的范围交流和探讨阿卡森林文化内涵。
为了让巩丙村民更深刻地溯源和理解自身文化，项目团队支持老中青三代村民前往红河州元阳县寻根。看到哈尼族的母亲河，看到传统村落，每个人都深受触动。远眺梯田，老村长门当感叹哈尼先人的智慧：“前人给一千多年的后代都留下了发展的根基，一直到现在还在运作。我们那片雨林能留给后代吗？”此外，项目团队还组织村民到其他阿卡村寨交流。在梦南舍的协作下，探讨阿卡“森林文化”的网络不断扩大和深化，巩丙的行动也得到越来越多阿卡村寨的认可和积极响应，激发大家开始思考自己村寨的生态及文化修复问题，并付诸行动。
除了同族的认同，项目团队也希望借助阿卡文化以外的视角，协助村民看到自身文化的价值。2023年，巩丙新村五位村民受邀参加昆明植物所举办的“山地未来”国际会议，并分享巩丙以文化恢复推进雨林恢复的行动。在海报投票环节，巩丙的案例获得第一名。村民见证了民族文化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价值并获得了外部的认可，进一步坚定了恢复文化和雨林的信心。
2023年，中央民族大学、云南艺术学院、云南大学、“一带一路”国际培训班、哈尼学会、广西山水涅槃等机构到访巩丙。村民在展示文化和雨林修复行动效果的同时，也有机会与更多机构和人群互动交流，对自身的民族文化更加自信，文化传承的动力也更强了。
回顾与巩丙村民的合作时，项目团队指出，传统知识的重要性已广为人知，现代科学如何与之对接、与社区对接，需要讨论和实践，但首先需要以多元方式将社区成员、科研工作者和社会工作者等各方力量连接在一起。在巩丙新村，团队成员真切感受到了多方力量的连接和协同。
巩丙新村组织孩子们系统学习阿卡传统文化，学习结束后颁发证书
传统文化推动雨林修复
2023年，也就是砍伐橡胶林并开展雨林修复近两年之后，项目团队从空中拍摄了巩丙新村在橡胶树落叶季节的全景图。此时，正在恢复中的雨林一片葱绿，和橡胶林地的枯黄形成了鲜明对比。村民看到这一画面，不禁庆幸当时将这60亩林地恢复成护寨林的决定。如今，这片林地种上了兼顾文化、生态、生活和景观等需求的不同树种，以及龙脑香科、榕属等雨林恢复框架物种。项目团队请西双版纳植物园专家对恢复林地开展调查，共统计到64种植物，其中乔木物种的比例达到47%，说明林地已基本具备自然恢复的能力；村民则发现，鸟类、松鼠等野生动物也变多了。
王明生老师说：“60亩雨林长势很好，既是金山银山，又是精神靠山”。实体雨林的修复，得益于巩丙村民生态观的修复。刚砍伐完60亩橡胶林时，只有少数村民主张将林地修复成具有生态及文化意义的护寨林；随着项目开展，达成共识恢复护寨林后，村民也只是简单地想到种树；如今，村民则希望将护寨林与十几公里外的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打通一条绿色走廊，让野生动物可以在村子的保护区与国家保护区之间自由走动，也希望为子孙后代及其他生灵，世世代代保护好这片郁郁葱葱的雨林。
“松沙曼麻”最年轻的成员先甲一直在关注项目的开展。他说，项目刚开始只是着手看得见的雨林修复，后来就变成了文化和内心的修复，是内在的合作。“前面只是一棵树，后面就是我们村的精神。”先甲说。这正是社区伙伴和项目团队着力的方向，希望通过挖掘传统文化中支撑可持续生活的内核，使之关联当前的生活，从而增进人与自然的共同福祉。
村民对生态和文化修复的认同在逐渐增加，这一转变可以从阿卡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耶苦扎节看出来。过“耶苦扎节”的时候人们会穿上盛装，祭祀祖先，荡秋千、打陀螺、唱歌跳舞。随着社会变迁，这一节日也有所变化。有些阿卡村寨为了发展旅游，想要学习汉族固定一个过节的日子；荡秋千作为节日中的重要活动，传统上是选用具有文化意义的树种，每年立一个秋千，但现在不少村寨都改为钢架的秋千。巩丙新村坚持村寨各定日期过节，否则在外工作或学习的村民没法参与，也避免各村寨在同一日各忙各的无法串亲访友，失去节日的意义。在平衡内外需求之间，阿卡文化的底蕴让他们选择了以内部价值和需求为先。过节时，村民都去祭祖、祭秋千，不再像前些年把荡秋千纯粹当成娱乐，大家对节日内涵的理解和认同也在不断深化。
如今，巩丙村民坚持每年都立一个木秋千。项目刚开始时，当时的村支书对于在村里开展文化恢复活动有些不理解。但在2023年的耶苦扎节，他特地从福建打工的地方赶回来，和大家一起立秋千，而且负责最危险的工作――爬上高高的木杆去捆绑藤条。他说，旁边很多村子都是立钢铁秋千，不用每年重新做，但“大家一起把秋千立起来，这样才有意思”，这些传统以后要传给孩子。王明生老师感慨，“不只是雨林回来了，秋千也立起来了，心也立起来了。”
除了巩丙新村，还有许多地方正在探索文化多样性与生物多样性相互依存之道。正如项目团队在总结时所说，这些探索可能是在很小的地方发生，只是很多很小的点，但慢慢就会连成一个面，“最终达到人和自然、人和人关系的和谐”。
巩丙村民为耶苦扎节新立的秋千